图/文 本报记者 郭成辉 通讯员 王镇

“鱼兵虾将青龙为首”中的舞龙表演

大澳村的老年人在探讨如何将海族舞进一步发扬光大

　　新厝镇坐落在福清市的南大门，与莆田市仅一桥之隔。该镇的大澳村与莆田市的江口镇是一水相隔，由于地缘文化、民情民俗及历史沿革等诸多因素，该镇积淀了独特的乡土文化。大澳村的海族舞，就是新厝镇乡土文化中的一朵奇葩。
　　大澳村坐山面海，全村308户1300多人口。该村的土地面积仅300多亩，而全村的渔船鼎盛时期却有110多艘。出海打鱼谋生，成了大澳村祖祖辈辈留下的传统技艺。改革开放以后，这里的渔民们陆续丢弃靠近海作业而赖以生计的船只，纷纷漂洋过海去打工、去留学，有的甚至成为一代新侨民。日子红火了，生活好过了，但是，祖宗留下的民情民俗却没有丢弃。几个有志于恢复该村海族舞的老年人，获悉有关部门关注该村在全镇那独一无二的海族舞时，一个个欣喜万分！
　　据介绍，海族舞是根据闽台沿海民间传说编演的踩街游艺形式，其发展历史已无法考证，老人们回忆说从儿童时代就有啦。其故事传说有两个版本：一说是孙悟空欲来龙宫借宝，四海龙宫众兵将齐聚东海，摆开阵势大练兵，以镇煞孙猴子威风。为此各路兵将大展英威，一时搅得四海变色，日月无光；一说是东海龙王贪色，欲强行霸抢鲤鱼姑娘入宫，激起海底众将官一齐造反，打至龙宫门口，表现出鲤鱼姑娘不畏龙王强暴，勇敢抗婚的故事。当然，海族舞尽管有两个版本，可是终归是传说。今年70岁的大澳村村民陈文铸说，过去逢年过节，村里搞海族舞表演，游村道、闹大埕、入渔户，可谓红红火火，我们主要是利用农闲时节自娱自乐，目的是祈求渔民出海能平安、出海捕渔获丰收！既朴素又蕴含哲理的话语，可谓一语道破天机。
　　据陈文铸介绍，他们村的海族舞组织全称为“大澳民间九鲤队”，其规模与形式在镇里是数一数二的，正像海族舞方阵里的鳌鱼那样，简直就叫做“独占鳌头”。除了逢年过节表演，还经常“出访”呢！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参加表演是在70年代，那时侯他还是“后生仔”。当年除了在本镇的硋灶村表演，还应邀前往莆田市上后、江口等地巡回表演呢。值得骄傲的是，由于他们的道具惟妙惟肖，他们的表演精彩纷呈，很受莆田观众欢迎。那时他们是应邀去“凑热闹”的，可是节目太精彩啦，一时观众竟将主场的舞龙队给晾在一边，全部跑过来欣赏海族舞，让主办方好尴尬。
　　陈文铸说，海族舞的造型多是鱼类。主要有龙、鳌、虾、乌贼、鲈、马鲛、黄瓜鱼、鳓鱼、春鲤、真鲷、鲳鱼、虎鱼、松鱼、鲑鱼、乌鱼、河豚等20多种。因此，表演海族舞的人数一般为30多人。制作时多用竹篾、白绸布或棉纸，扎制外形后还要用彩笔勾画，形象逼真，惟妙惟肖。由于等级观念，这些鱼类制作时也是有规格限定的。龙可以扎制成2米多长，殿后的鳌鱼为1.5米，其余的鱼类均约1米。为了方便群众在晚间欣赏表演，古时候每只鱼类的内脏里均会安上蜡烛，以突出各种鱼的轮廓。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，科技也发达了，鱼类的内脏也先后被改进安上电池、电瓶，既有光电效果，又能持久耐用，表演起来更具视觉冲击力。如，墨鱼能放铳、放黑烟，龙虾眼睛闪电光等等，一路呼啸呐喊，手舞足蹈，气氛尤其热烈。
　　海族舞的表演时间约20分钟，其花样有10种。据村民陈文铸、陈秋瑞、陈春发等老同志回忆，分别有“蜈蚣爬”、“三财四箭”、“六耳”、“四朵花”等等花样舞步。出场顺序一般是彩旗、双灯、龙珠、龙、鳌鱼、虾、乌贼等鱼类。断后的锣鼓器乐，则在整个行进队伍表演时配上，乡土气息浓厚，气氛十分热烈。陈文铸老人说，那响彻云霄的器乐声，一半是为鼓舞士气，一半是为招徕观众。有一副书写在双灯上的对联，可以说是海族舞表演活动的生动写照：“鱼兵虾将青龙为首，河豚儿性喜冲浪潮”。陈文铸介绍说，上半联大家比较明了，说的是海族舞的等级，即表演时的出场顺序。因为表演时，场上常常会有空隙出现，而担任补救任务的只有河豚，往往要冲上去“填空”，使整个表演场面更为完美，所以才有“河豚儿性喜冲浪潮”一说。
　　海族舞表演时，渔民们根据鱼虾不同特征，表演舞蹈动作。如墨鱼放乌烟，鳓鱼使飞刀，鲳鱼舞大刀，牛尾鱼使铁鞭，鲍鱼棒大锯，花螺吹号头，蚌姑娘跳蚌舞等。这些按海族习性编排的舞蹈，虽显粗糙却具灵性。因为这是渔民们从长期讨海的观察和经验中总结出来的，所以表演起来渔民们会得心应手，同时也会牢牢地吸引住观众、特别是渔家弟子们的眼球。
　　据老人们介绍，海族舞表演随着时代的发展，目前其表演形式在社会上流传的大致分两种：其一是即兴表演，众多男女根据喜好，选择一海族造型套在身上，随音乐模仿海族姿态手舞足蹈，步伐不求正规，多采用戏曲台步或秧歌步，也有的是完全模仿海族即兴发挥。由于海族造型奇特、色彩鲜艳、千姿百态，加之表演者众多，气氛欢快热烈，深受群众喜爱。尤其是老人和儿童，听到器乐声，总是尾随其后走街穿巷。其二是带剧情的表演。表演时不但要有海族造型，还要有人物造型，而且发展到广义的水族了。通过人与水族的特有联系或特定环境，描述爱情、伦理、寓言故事，现在节假日常见的表演节目就有《鹬蚌相争》等。此种剧情的海族舞表演，因为运用拟人手法，情节曲折生动又贴近生活，比即兴海族舞更具魅力。
　　据介绍，“鹬蚌相争”舞又称三人舞，由一蚌、一鹬、一老渔翁组成。表演时先由舞着蚌壳的蚌姑娘上场舞蹈，随后穿着黑白大氅、束身黑裤、戴着鹬嘴帽的白鹬舞上场。二人相遇后，白鹬几番啄食海蚌，海蚌时开时合，逃避白鹬攻击。最后海蚌设圈套把鹬嘴夹住，双方僵持不能动弹。而在一旁挦须观战的老渔翁却乐得哈哈大笑，趁机撒网，将鹬蚌尽收网底。舞蹈在“渔翁得利”的结尾中结束。此舞因有角色、有情节、有性格，表演时生动、诙谐、风趣，服饰漂亮、舞姿优美，很受群众喜爱，可谓历演不衰。因此，此节目除了常在踩街时使用，也常在空间不大的舞台上受到青睐。
　　谈到海族舞的现状和发展前景，陈文铸等老年人群情激昂。他们说，最近30年来，由于新厝镇的车鼓队这一民间传统文艺表演形式被发扬光大，加之莆仙戏的“入侵”，村民们逢年过节，以及答谢等活动都乐于聘用车鼓队和莆仙戏来表演。而表演海族舞人员多、道具复杂、费用大，因此海族舞这一群众喜闻乐见的民俗渐渐淡出村民的视线，并且濒临绝迹的边缘。据了解，近两年大澳村里两个制作、编排海族舞的道具和节目的老年高手已纷纷谢世，成了不可挽回的一大损失。老人们为此纷纷呼吁，抢救恢复海族舞民俗迫在眉睫。否则，不需几年这一流传在新厝镇沿海渔村的民俗即将消失。